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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一个乡村学校里的中国

谨以此文记录此次由英国总领事馆文教处与雅思官网联合主办的支教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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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考验人们灵魂的时刻。--潘恩《美国危机》

2012.12.04-2012.12.09,值得铭记的一周,也是拷打内心的一周,而这一周在返回重庆后也许会是二周、三周……

当双脚真实地触碰到大山里那片土地的时候,夜晚凛冽的寒风带来的不仅是寒意,更是刺骨的沉重。

九个半小时的车程使倦意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而车窗外等候的孩子哆嗦着弱小的身躯,期盼的眼神在见到我们之后依旧没有消散,相反投射出的是更强烈的热情与憧憬。

夜幕笼罩下的校舍在群山的包围中黯淡无光,斑驳的水泥墙上白板黑字的校牌引人注目--开县百里初级中学。

一夜休整,伴着清晨的鸡鸣将要迎接的是未知、分享、泪水与感动。

很骄傲有这么一个团队:幕后的Danny与James;善良的雅思考官Laphael;无私的摄影搭档行哥与超哥;校媒故友靳小明;好友范Henry;还有我们九个志愿者。

未曾料想与Henry计划的事情会有这样的支持,本以为我们很多地方太相似,但是身边还有更多这样的人。原以为自己不能成行,却又机缘巧合,让我最终搭上末班车。

琅琅的读书声不绝于耳,像极了初中时学习的那种氛围,但是此时的声音透露出了却是一番进取不辍的要强。因为他们原不自信,生活给他们带来的不止是物质条件的艰苦,更是生存的迷雾。这种要强,变化成我们内心的一种辛酸:知其不可而为之。冲破命运的枷锁能有千百种方式,对这些孩子们来讲,却只有读书这一种方式,也是唯一一种。更多的孩子在走也会走上这一条道路。

来这之前,没有任何前期准备,因为自己想要完成的一切并不需要什么雄心壮志,我唯一能做与想做的只是和《霍顿与无名氏》里那只天真的小象一样,告诉大家那一粒灰尘里有一群寂寞而鲜活的生命,同时借助我对时代的梳理,还原他们的生活面貌。如果有人像影片中的袋鼠妈妈一样坚持“凡是没看见的就都不存在”,那我也没有办法。我只希望大家在看不见时能够用心去听--并且相信小人物有大命运。

所以串年级,走班级;讲历史,说英语,看地理……无论课堂与课外,走到哪都是孩子们亲切地叫声“老师好!”。我不擅长熟络的客套,只会用眼神看着每一个孩子点一点头,回声“恩,你好!”。动情于孩子们课堂上《荷塘月色》的合唱,即使分别时拿着他们递给我抄满歌词的本子泪眼婆娑给他们唱《大海》时,也克制住泪水不愿肆意地流淌。当生命的摇篮沉沦时,我又一次感到了失去家园之痛:那是心灵的坍塌,理想守护的破碎。因为一己之力,抑或是幻想众人聚心的场景,在清脆的童音中仿佛无力向前。孩童的淳朴与天真只能在这新鲜的环境里展现一角的影子,像极了那时吃人的社会!

然而,生活又是那样神奇,那些你仿佛已经忘记去做的事情、被抛弃的理想,总会派出信使,在你睡着的时候来敲你的门。

“老师,你害怕这个世界吗?”--是的,我害怕吗?当一个孩子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感到的是一阵心悸。或许,我不怕这个世界会给我带来种种磨难与挫折,却害怕我会在这个世界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我给孩子们讲了自己的一件事,一直难以忘怀的。二十世纪初刚读初中的时候,我曾经迷恋写诗,并在学校创办了文学社。有一天我去上学,一路上和一个叔叔不经意地聊着。当他问我将来有何打算时,我回答“给这个世界写诗啊”。我天真地以为他会夸我有理想,然而得到的却是一声叹息--“写诗有什么用?我们又看不懂。”

那是我年少 时刻骨铭心的一幕。我知道,如果我回答做官或者经商,对于他们的命运也许会有货真价实、立竿见影的改变。然而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与大学生,我所希望的是有更多的人能够关心乡村,关心每个具体的人的命运,了解这片土地,以谋求一个乡村学校乃至一个国家的改变。

“我刚刚离开我的摇篮,世界已经面目全非。”

大约在两百多年前,当夏多布里昂回到湿漉漉的布列塔尼故乡时,曾经这样感慨。所以我要告诉我们的学生,你们出生、成长、学习还有将来要走出的地方,是你们生命中最纯净、最无私、最富有原始情感的地方,你们努力的、奋斗的不再是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为之付出的未来,而是现在、将来我们所有有责任、有良知的人要去感受的、去改变的未知格局。

我不擅记叙,也不擅煽情,我只想和你们诉说这一场在生命中注定不会遗落的一刻。

记得最后一天给孩子们唱的歌那样:我可以答应你,我一定会再回来;再回来,一直地走下去……

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罗素《幸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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